《音乐周报》:丝路上的图画展览会

发布日期:2020-01-02 17:43:53新闻来源:浏览量:



12月1日,由甘肃省委宣传部指导,甘肃省文化产业发展集团主办的交响乐《敦煌与丝绸之路组曲》音乐会在天津大剧院精彩上演。12月25日,国内知名文艺评论家韩晓波教授在《音乐周报》发表题为《丝路上的图画展览会》的评论文章,对演出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全面解读。

《音乐周报》创办于1979年5月30日,由北京报业集团主管,是国内音乐界公开发行的专业性大报。设有音乐要闻、音乐评论、音乐教育、音乐知识、音乐生活、新歌选登等版面。创刊以来,深受国内外专业音乐工作者、音乐教师、广大音乐爱好者的喜爱。在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澳门等华语地区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韩晓波,天津音乐学院艺术管理系教授,专栏作家,文艺评论家,尤擅音乐评论和戏剧评论。原天津日报高级编辑、每日新报评论部主任、首席评论员。精于瓦格纳、理查·施特劳斯、霍夫曼斯塔尔的歌剧研究。



丝路上的图画展览会

韩晓波

近日,笔者有幸在天津大剧院音乐厅现场聆听了俄罗斯作曲家布列沙克·维克多·瓦西里耶维奇创作的交响音乐《敦煌与丝绸之路组曲》,这是2019 年度国家艺术基金大型舞台剧资助项目,在敦煌、上海等多地巡演。我所听到的这一场,是由天津歌舞剧院交响乐团演奏,指挥家董俊杰执棒。

相信作曲家在创作这部包含九个乐章的大型管弦乐组曲的时候,一定对中国文化(不仅是音乐文化)做了认真的学习和研究。这不仅体现在乐曲中适当穿插了大量中国乐器的音色以及民间音乐元素,甚至在整体结构上,都彰显着一个外国人眼中的“中国特色”——比如,它的九个乐章,暗示着“九”这个数字在中国文化中的特殊地位——它象征着“极至”,象征着“最多”等。

正如穆索尔斯基笔下的《图画展览会》一样,作曲家瓦西里耶维奇的脑海中大概也浮现着一个叫作“敦煌莫高窟”的艺术品展览会,只是它的内容涵盖要丰富得多、宏大得多。组曲的第一乐章“朝圣敦煌”,仿佛是一个“漫步”主题,它有着欢愉而激动人心的旋律,带领着人们走近敦煌,进入这个神奇的艺术世界。乐队分别与二胡、钢琴和小提琴逐一呼应,深化主题,庄严而辉煌,仿佛两千年来的历史,悠长而寥廓。此后的各个乐章,有些像一幅又一幅的画作, 从沙漠到绿洲,从石窟到壁画,从驼队到少女,从陆地到海洋,五光十色,异彩纷呈。到了第九乐章终曲,它又“漫步”了回来,形成呼应和统一。

将以五声音阶为基础的中国传统音乐元素,与七声音阶为主的西方音乐体系有机融合、“无缝对接”,历来都是作曲家们必须面对的一个重要问题。尤其是将东方传统乐器的独特音色与西洋管弦乐队相融合,既是对作曲家的挑战,又是一片可供创新的广阔天地。从这个层面上而言,《敦煌与丝绸之路组曲》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十分深刻而美好的。中国的二胡、琵琶、笙等乐器,适时出现,时而单独展现魅力, 时而与提琴族弦乐器形成水乳交融的效果,更妙的是与西洋乐队中的双簧管、单簧管、小号、长号以及多种个性鲜明的打击乐器,形成多种巧妙的组合,营造出来的新颖音色,令人赞叹。此外,人声,花腔女高音,也被用做一种特殊的音色乐器,在第五乐章和第九乐章中都有画龙点睛之妙。

第八乐章“力与速度”,是由中亚等一系列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不同风格的音乐组成的“串烧”。当乐队奏出《我的太阳》的主题时,有不少听众都会心地笑了。这虽是一首由作曲家卡普阿所写的创作歌曲,但经常有人把它误当作一首那波里民歌,这也反证了它有多么“接地气”——音乐一起,人们便知这是指的意大利。意大利,即古罗马帝国的中心地带,正是古丝绸之路的西端。

第九乐章“ 和平万岁”,是全曲的核心、高潮与总结,前边出现过的重要主题集结贯穿,有的加以变形,产生新的意境。由钢琴引领,经过了速度和节奏变型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欢乐颂”主题, 由弦乐声部奏响。多种民族乐器也大显神通,音乐达到高潮。在这里,丰富的音乐形象十分鲜明地告诉人们:丝绸之路是和平与希望之路,它呼唤人类以多元的文化特质,携手前行,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天津歌舞剧院的交响乐团全面展示了自身特点:即在熟练驾驭东西方多种不同乐器音色的前提下,追求合奏效果的鲜活与生动,发挥自己作为歌剧演出实体, 在赋予音乐以戏剧性效果方面的特长。本组曲使用的是一个大幅度加强了的双管编制乐队,配器十分新颖大胆,使用了三支长笛、五支圆号、四支小号和四支长号,威力巨大,打击乐组更是由多达五名演奏员演奏十余种打击乐器,此外还加上了钢琴、竖琴、二胡、琵琶、笙以及花腔女高音等多种“性格乐器”。这么多种音色, 使得这部充满了多元文化情调的纯音乐作品,有了栩栩如生的戏剧化、人格化、标题化、立体化的综合感染力。指挥家董俊杰对音乐的整体把控为作品保驾护航。这是一部长达九个乐章的超大型作品,主题复杂,音乐形象涉及人物、风景、器物、情绪、理念等许多类型,其间的关系既是戏剧性的、又是抒情性的,旋律、节奏、和声、对位,尤其是配器,全都对指挥家的处理能力提出了严峻挑战。那些来自不同地域和民族的乐器,音色差异巨大,连律制都各不相同,“ 音乐性格”更是鲜明多样,只有艺术修养全面、指挥技巧高超、拥有强大掌控能力的指挥家才能够把它们全都有机地融为一体。董俊杰可谓立下首功一件。